第(1/3)页 船队在江面上爬了整整两天两夜。 这水路就不是人走的道,九曲十八弯,跟那猪大肠似的绕来绕去。越往北,那风就越不是东西,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,船帮上结的冰碴子能有半指厚。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碎冰,船头碾过去,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,一声一声,像是在啃人的骨头。 李山河这两天眼珠子都没怎么合拢过。 他身上裹着件从安德烈那扒下来的苏式军大衣,那玩意儿又沉又硬,一股子马尿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骚味,但确实挡风。 他手里那把军用望远镜都快让他给攥出水来了,镜筒冰凉,贴在眼眶上,激得人一个哆嗦。他一遍遍地扫过两岸那片荒凉的黑土地,光秃秃的白桦林在铅灰色的天幕下,像一排排伸向天空的白骨。 终于,就在所有人都快被这鬼天气和颠簸折磨得散架的时候,望远镜的视野里,出现了一点跳动的火光。 那是一个在地图上连个黑点都找不着的废弃渡口。三堆篝火,摆成一个品字形,在昏暗的天地间烧得正旺。 信号对上了。 “靠岸!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!” 李山河这一嗓子吼出来,声音在江面上滚出去老远,把船舱里那些抱着枪打盹、冻得跟鹌鹑似的伙计们全都给震醒了。几个汉子骂骂咧咧地爬出船舱,搓着手哈着白气,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抛缆绳。 八艘铁壳驳船吃力地调整着方向,缓缓靠上了那座用烂木头搭起来的简陋栈桥。栈桥在船体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好像随时都会散架。 岸上早就站着一排人,都穿着那种灰扑扑的呢子大衣,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,在寒风里跺着脚。 领头的正是安德烈。 这老毛子才几天不见,整个人都脱了相,眼窝深陷,那个原本挺得老高的酒糟鼻子现在看着都耷拉了下来,胡子拉碴,像个在垃圾堆里讨食的流浪汉。他那双蓝眼睛里,全是焦灼和期盼。 看见船队靠岸,安德烈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就亮了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岸上扑了过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