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所有人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程美丽正坐在一旁的木箱子上,从兜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锉刀,正慢条斯理地修整着指甲边缘。她那副闲适的模样,仿佛周围不是即将破产的工厂车间,而是沪市南京路上的高档美容院。 王工本来就一肚子邪火没处撒,一看她这副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”的作精样,火气瞬间窜上了天灵盖。 “程美丽!你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?大家都在这儿急得火烧眉毛,你还有心思修指甲?”王工指着她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,“你要是不想干,趁早滚回宿舍去!别在这儿碍眼!” 程美丽停下手里的动作,轻轻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,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扫了王工一眼。 “王工,您这么大火气干什么?容易长皱纹的。”她语调轻快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,“这齿轮废了,您不想着怎么救,光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?我又不是这堆铁,您骂我两句,它就能变回圆形了?” “你懂什么?!”王工气极反笑,扶着眼镜的手都在抖,“这是热处理变形!是金属内部组织应力释放造成的不可逆损伤!你一个连游标卡尺都认不全的学徒工,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?” “我是不懂什么应力不应力。”程美丽耸了耸肩,收起指甲锉,站起身来。她走到那堆齿轮旁,伸出那根刚刚修整得圆润饱满的手指,嫌弃地戳了戳那个还在散发着余温的齿轮。 “但我知道,东西热胀冷缩嘛。既然是热坏的,那就让它冷静冷静呗。” 她抬起头,迎着所有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,红唇轻启,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这还不简单?冻一冻不就行了?” 静。 死一般的寂静。 紧接着,是王工爆发出的、近乎荒谬的大笑声:“冻一冻?哈哈哈哈!你当这是做雪糕呢?还是当这是你家冰箱里的剩菜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。原本听程美丽刚才跟厂长打赌那么自信,还以为她真有什么祖传秘方,结果竟然是这种无知妇孺的浑话。 赵老虎捂着脸,都不好意思看徒弟:“美丽啊,别胡闹了,赶紧一边去……” “谁胡闹了?”程美丽不仅没退,反而上前一步,双手抱胸,下巴微扬,那股子娇蛮劲儿上来,竟然把王工的气势都压下去半头,“王工,既然您说这炉货已经废了,神仙难救,那这就是一堆废铁,对吧?” “废铁就是垃圾,我想怎么折腾垃圾,还得经过您批准?难不成这垃圾也是您的心肝宝贝,别人碰不得?” “你——强词夺理!”王工被她这一通歪理噎得脸色涨红,“这是国家财产!就算废了也是废钢,要回收再利用的!哪能让你拿着胡搞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