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话筒里传来刘玉兰沙哑的声音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 李春花听到“后脑勺缝了六针,人还没醒”的时候,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 回到房间,销售小组的人知道陈桂兰出事了,都很担心,随之而来的是对接下来任务的不安。 “现在怎么办?该跑的地方都跑了,那几个大单位根本不给我们机会。本来想问一下桂兰婶子有没有办法,现在婶子受伤昏迷,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?” “不能就这样回去!”李春花声音沙哑,“桂兰姐该教咱们的,都教了。该铺的路,都铺好了。接下来要靠我们自己。桂兰姐说过,只要思想不滑坡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越是这个时候,我们越不能慌!” “春花,你说怎么办,我们就怎么办。等陈婶子醒来,我们要给她一份漂漂亮亮的成绩单!” “对,就该这样。” 十个销售组的人碰头,互相交流想法,想办法,开始挑硬骨头,分配任务,一个个去攻破。 人一忙起来,时间就过得特别快,眨眼就过了半个月,离和第一食品厂的比赛结束只有十天了。 废弃老食堂如今已经大变样。 坍塌的西墙被重新砌得结结实实,新换的粗壮红松木房梁稳稳当当地撑在头顶。 四口双眼大灶膛里,通红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,八个直径一米二的大铁锅里,红彤彤的海鲜酱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浓郁的鲜香顺着窗户飘出去,惹得路过的军属都忍不住咽口水。 苏云和高凤戴着白色的卫生帽,正指挥着几个军嫂熟练地把熬好的海鲜酱装进玻璃瓶里。 虽然陈桂兰不在,但这半个月来,合作社的生产一天都没落下,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。 省城工农兵招待所,销售组的成员们却眉头紧锁。 上次列出来的单位,包括没列出的其他单位,销售小组的人都跑了很多,也成功拿下了不少订单。 可铁路局方面始终没有进展。 “算出来了。”李春花停下手里的动作,盯着账本上的数字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“这半个月,咱们省城销售组跑断了腿,拿下了大大小小二十八个单位,散客销售也稳步上升。咱们总共卖出去了两万三千瓶订单。” 赖巧珍深吸了一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张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纸:“春花,美丽姐在市里帮咱们打听过了。第一食品厂那边,吴副厂长为了赢这场打赌,简直脸都不要了。” “他们仗着是老牌国营大厂,不仅强行给市里的各个供销社和副食品店下派摊派任务,还用成本价甚至亏本价往周边县市的国营厂塞货。就在昨天,他们又拿下了省城第三棉纺厂和重型机械厂的过节福利单子。” “如果能拿下铁路局的订单就稳了。”曹海攥紧了手里的红蓝铅笔,眼里闪过一丝不甘。 “省铁路局有几万名职工,光是家属院的职工食堂就有五个。每次过年前,他们都会采购大批物资当劳保福利发下去。只要能撬开这一个口子,我们绝对稳赢!” “可是怎么拿?”李春花愁得直揉太阳穴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那个铁路局后勤采购办的郁主任,这半个月咱们去了七八趟,连他办公室的门把手都没摸着。 传达室的人一听咱们是个体户合作社,眼皮子往上一翻,连通报都不给通报,只说领导出差了。谁不知道这是在拿大话搪塞咱们?” “国营单位的门槛太高了。”赖巧珍叹了口气,“他们宁可采购那些难吃的国营厂老牌子,也不愿意担风险试咱们的新货。 那个吴副厂长肯定也盯着铁路局这块肥肉,说不定早就打过招呼了。咱们没后台没关系,连人都见不着,怎么把货推销出去?”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、办公室里寂静得只能听见外头风声的时候,半掩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 “谁说咱们没后台?咱铁锚湾合作社的后台,就是咱们自己!” 一道熟悉而又中气十足的嗓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底气。 销售组的人猛地抬起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只见陈桂兰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,头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,脸色虽然比平时白了几分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 “桂兰姐!” “桂兰婶子!” 第(3/3)页